览物之情long8龙8国际

滕子京于康定元年任庆州知州,因在任上被指控浪费公使钱十六万贯,于庆历四年春贬岳州巴陵郡。他通过向民间欠钱不还者讨债,得钱一万缗,修建岳阳楼,遂绘《洞庭秋晚图》,请范仲淹作记。

《岳阳楼记》开篇叙重修岳阳楼之事,随即言洞庭湖为水运要道:“迁客骚人,多会与此。览物之情,得无异乎?”以之为行文脉络。迁客为人生不得意者,骚人为幽怨敏感者,这两种人观看洞庭湖的景色,会因为阴风怒号而满目萧然,会因为其春和景明而喜气洋洋。范仲淹分列两段描写两种境遇下的情感体验,将之视为常人的“览物之情”。他转笔写道:“嗟夫!予尝求古仁人之心,或异二者之为,何哉?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。”在他看来,古仁人的心境,与迁客、骚人完全不同,不会因外部环境的变化而轻易改变自己的心境,关键在于能够做到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。

long8龙8国际,庆历三年,范仲淹、富弼和韩琦联手推动改革,却没有得到朝臣们的支持。范仲淹离京视察河东与陕西,暂避谤毁。庆历五年初,宋仁宗撤销了范仲淹的参知政事,贬为邓州知州,意味着庆历新政的失败。当年九月,范仲淹作《岳阳楼记》。

范公偁《过庭录》载:“滕子京负大才,为众忌疾,自庆阳帅谪巴陵,愤郁颇见辞色。文正与之同年,友善,爱其才,恐后贻祸。然滕豪迈自负,罕受人言,正患无隙以规之。子京忽以书抵文正,求《岳阳楼记》。故《记》中云:‘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’‘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’,其意盖有在矣。”范仲淹在自己也被贬官的背景下,勉励滕子京不要以贬谪为意,而应忠于职守,报效国家;也借此辨明个人心志,乐以天下,忧以天下。

作为一个刚被贬官的前参知政事,范仲淹在《岳阳楼记》中所言的“淫雨霏霏”与“春和景明”,并不单纯是指自然界的天气,而是隐喻着对人生际遇的理解:阴风怒号时的人生蹉跎,一般人会感极而悲;波澜不惊时的事业平顺,一般人会心旷神怡。但对胸怀天下、忧国忧民者而言,他们不会因为个人的荣辱得失而情绪化,这是因为其格局宽大,不以个人得失为意。

《岳阳楼记》结尾处的“微斯人,吾谁与归”,既是范仲淹的心志抒写,也是其情感的流露。他感慨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者太少,“乐以天下,忧以天下”者太少,以致自己缺少同道:他极力推动的利国利民的改革,却因朝臣的反对和毁谤,无疾而终。《岳阳楼记》结尾的情志抒写,不仅是为岳阳楼作记,也是范仲淹表明心志的人格写照,宋仁宗阅读后慨然称颂。此文成为散文典范,既在于其文笔优美,更在于其中蕴含的深厚的思想内涵,尤其是由“览物”而引发的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,触及了中国哲学的“格物”认知。

人与物的关系,是中国哲学思考的主要命题,其要义在于思考人如何对待外部事物。《荀子·劝学篇》言君子之所以远远超过其他人,在于其能够善假于物:“君子性非异也,善假于物也。”君子之所以超越一般的人,在于其能够通过学习,熟悉、理解和利用外物,最终掌握外部世界。

物,是人自身之外的客观存在,是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自然世界,包括金钱、物品、职位、名利等。儒家认为,人生的终极意义,是要取得现实的实现,因而把立德、立功、立言作为人生至高追求。对一般人而言,要通过修身养性,养成道德人格,成长为具有健全人格的人,是为立身。这就需要博学、审问、慎思、明辨来了解、认识外物,来理解、参与世界,这就是假于物。人类通过学习而假于物,目的在于获得人的自由与发展。故《荀子·修身》又言:“君子役物,小人役于物。”认为人类利用万事万物来改造世界,只是手段,而不是目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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